可何尝不是,他折磨北笙时也在搅动他心头的痛苦?
究竟是圣人能自渡,还是地狱阎君拉人入地狱?
郎琢唇角上扬,自嘲一笑。很显然,他是后者。
自己倒挂在悬崖上荡秋千,还向北笙展示:瞧,我多厉害,多能干,你快来学我……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我?
青阳悄声过来,将厚氅披在了他的肩头,“大人再不怕冷,也小心着了风寒。”
思绪被青阳拉回,郎琢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青阳单膝跪在雪地里,垂首拱手:“大人,小的没有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,还请大人责罚。”
郎琢却是没有再看他,亭亭之姿如同一杆青竹,立于庭院之中。
他悠悠道:“起来吧,你没杀他是对的。”
青阳本已快要追上萧勖了,腰上的剑也已经出鞘。
前面的人也听到了后面追逐的马蹄声,在马上还回头望了青阳一样。
蓦的,青阳却勒缰停了下来,但凡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认为萧勖不该死。
大人就算一时气愤,过后一定会后悔。青阳跟在郎琢身边多年,知道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,却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。
这一次,他便越俎代庖替大人做一回主,放过萧勖。
前面的人也觉察到了他追逐而来的杀意,一扬鞭,马儿跑的更快。
青阳等在原地,直到前头的人马看不见了,他才勒缰调转马头往回走。
然而事实果如青阳所料,如今日萧勖真的死了,那大人和徐二姑娘之间也就彻底完了。
郎琢在寒冷中站了半晌,想通了几分。
转过身来,将身上的厚氅取下来又丢给了青阳,“舒棠走了吧,我去看看北笙。”
青阳顿时愕然,下意识地道:“姑娘怕是这个时候不想见大人吧,何不等明早姑娘气消了再去?”
可心头装着事儿,今日若不能消化,郎琢又如何熬到天亮?
师父曾说,两个要好的人吵架,先道歉的那个先赢。
和他要好的人没几个,也从未如此吵过架,今日倒想试上一试,师父的话是不是对的。
他掸了掸身上的雪,撩起衣摆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