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只是哭,摇头,嘴里喃喃的叫着一个名字。他的手渐渐的没有力气了,垂了下去,他感觉伤口也不痛了,最后他艰难的抬起头,很不甘心的看向头顶的天空。
他轻轻的说道:“……神仙要回天上去了。”
………
时望慢慢睁开眼,茫然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
身下柔软温暖,他躺在一张大床上,准确的说,是躺在容屿怀里。
时望的大脑还深陷在梦境,没有完全脱离出来,所以当他扭头看清容屿的脸时,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,扑过去抱住他大哭了起来。
他哭得非常厉害,整个人泣不成声,肩膀剧烈的抖动着,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,没一会儿就浸透了容屿胸前的衣服布料。
时望很少会在容屿面前这样无所顾忌的大哭出来,或许是他真的受不了了,太难过了,长时间的压力与焦虑也在这时候一起涌了上来,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崩断了。
容屿轻拍着他的后背,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泪水,“怎么了,做噩梦了吗?”
“我梦见…我梦见……”时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断断续续的喘了好几下,才勉强哭道:“胸口好痛,那些人要杀掉我,我死了…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容屿叹了口气,抚摸着时望的后项,“那不是梦,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。”
时望愣了愣,勉强止住抽噎,“…我前世就是这样死的?”
“是的,死在你最喜欢的人类手里。”
容屿把时望扶起来,靠在床头坐着,然后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脸,敷一敷哭红的眼睛。
他轻声道:“你能想象到,当我带着你的生日礼物回来,却只看到了你的尸体的心情吗?”
“就连神明也无法逆转时间,神明从来不会有懊悔的情绪,但是我却无比后悔,我当时不应该离开的,又或者应该找个人保护你,照看你的生活,但我却估错了人性,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里。”
时望怔怔的看着他,尽管容屿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却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种穿越千古的悲伤,他一直在为这些事情而懊悔、内疚,独自承受着几千年的痛苦,内心时刻忍受着煎熬。
“你当时的朋友,也就是齐哲的前世,把你最后的遗言转告给了我,你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,神仙要回天上去了。”
容屿顿了一下,“自此,我就再也无法原谅人类所犯下的罪孽,他们罪孽深重,杀死了我最爱的,最无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