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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起云涌(七)

昊天一听,眉毛一扬,道:“哦,贤卿可知这其中的隐意?”

二郎神、三圣母、哪吒、四海龙王虽对事情了然于胸,但骤闻此,还是不禁一脸诧异。

风肃神君神思恍惚地道:“禀陛下,事情是这样的“去岁十一月九日,徐卿玄北上时,无意之中经过了兀的河一带。他看到那里有不少玄冥冰魔以邪力幻化的女妖,还有大量人、妖越界结合的怪胎、魔婴。突见此扰乱三界秩序,扰乱世界规则的群体事件。徐卿玄为了尽早除妖孽,净膻秽,所以降伏了玄冥冰魔麾下以敬惠为首的八千个妖魔,命令群妖把他所赐的丹药投放在兀的河方圆千余里内的城镇、村落的水源里。群妖受命一施此术,那些海量的女妖饮了此水被打回了原形,那些海量的魔婴怪胎饮了此水彻彻底底的恢复成了凡胎肉身。这本该是一件功德无量,造福苍生之事。怎奈凡夫俗子“贪花好色,妻妾成群”的禀性难移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那些凡夫俗子难熬孤枕冷床,孩子不堪丧母之痛。于是,他们纷纷在紫徽大帝的祠堂前泣诉磕求,渐成燎原之势。”

昊天平静地望着文质彬彬,心机渊深的风肃神君,反问道:“贤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?”

正当风肃神君沉吟不决时,眼疾手快的余切仙君仰头望着御座,慨然地道:“陛下,罪臣有要事陈奏。伏请圣聪俯纳。”

有意保留余元和余切仙籍的昊天听此,内心对他们愈加烦腻厌恶,遂决定再增积他们的罪行非为。如此名更正,言更顺,以便借四御门党之手将其彻彻底底的废黜。于是,他和声道:“准奏。”

暗中阴笑,久待这一刻的风肃神君冷眼旁观。

对余元、余切恨之入骨的二郎神、三圣母、哪吒深知自己手中还有一张王牌,便决意再忍一忍。

寒刃悬颈尚不知,一心必置徐卿玄于死地而后快的余切仙君谢恩毕,直跪对御座,毕恭毕敬地奏道:“启禀陛下,罪臣与余元仙君在中土寻找徐卿玄,途经福建时,沿途多闻平民百姓对徐卿玄的切齿辱咒,揎拳捋袖,怨入骨髓,盱衡厉色。罪臣等听此,起初压根不信。那徐卿玄乃是不同流俗,头角峥嵘,大法小廉的贤仙,一举为福建的庶黎祛除了几十年的腐疮。按理来说,平民百姓应该眉开眼笑,额手称庆才对。怎么会在顶上的悬刃撤除,冰雪消融之后就对恩人徐卿玄这般横眉怒目,怨声载道。因为此事关乎天、人二界之间的亲密联系,罪臣等不敢等闲视之,便与余元仙君遍查访问福建的穷山恶水,富丽繁盛之地。所有的百姓众口一辞,万心一致,涕泗滂沱地向罪臣痛诉徐卿玄在剔除妖贼蝎钺,献策官府击破仁山,杀伤流民一万余人之后,大功告成的他莫名其妙的又为官府谋划如何驭逆民,制顽民,奴贫民,致使福建百姓在刚刚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凄凄,风刀霜剑,未及迎来日丽风清,艳阳高照,又连遭唇竭齿寒,啼饥号寒;致使不少百姓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存者含愤。罪臣之所述句句是赤贫之血泪,字字是孤寒之衷肠。陛下倘若存疑,尽可垂询鸳、鸯二位上仙,便知虚实真伪。”

言毕,余切匍匐待罪。

处之泰然的昊天审视着从容不迫的鸳、鸯二仙。

义形于色的鸳仙拱手奏道:“启禀陛下,余切仙君所说的确有其事。不过,他的陈奏流于表面,未及根本。福建的百姓之所以对徐卿玄那样憎怒愤怨,恨之入骨,是因为福建百姓内心的贪焰欲洋被妖贼蝎钺撩拨了三十九年之久,不少人因此行暴心戾,心残行悖,狡狠阴刻;不少黔首早已习惯了目无法纪,犯上作乱,杀人越货,恣意妄为的作派。一朝冰消雪融,拨乱反正,突然要求他们遵纪守法,知礼达情,耕种织布,纳税供役。他们一时难以习惯,难以接受,所以才有了对徐卿玄漫延山径小道,飘扬深林荒村的喧喧怨毒。”

平心静气的鸯仙跟奏道:“启禀陛下,鸳仙所言极是。当初徐卿玄诣福建除贼铲邪时,微臣等多次劝说他福建的形势如同“久旱无雨,山焦地裂”,非一场骤猛的甘霖所能滋养修复,宜当徐图后进。可徐卿玄一意孤行,心急火燎地削除了蝎钺,才有如今使阴逆幸灾乐祸的局面。”

耳听八方的昊天对此,不置可否。

自信十足的余切仙君听此,一脸不可置信,面色骤白。

生怕时机稍纵即逝的余元仙君一脸诚挚地直跪奏道:“启禀陛下,罪臣与余切仙君途经中土京畿道时,发现士绅、商贾、百姓为徐卿玄建立的祠堂在一月十八日前是香火旺盛,车马盈门,可在一月十九日后就骤然冷清落寞,门可罗雀。不仅如此,士绅、商贾、百姓对徐卿玄也是满腹牢骚,忍无可忍,积怒难消,切肤之恨。陛下若是疑罪臣道听途说,一家之言,可垂询汤兰质、程元嘉,便知端的情由。”

言毕,余元仙君匍匐待罪。

若无其事的昊天冷视着神色自若的汤兰质、程元嘉。

窥知到昊天怀着“欲借四御门党之手废黜宠臣的同时,又欲抑扼法力通玄,声震乾坤,扬名三界的徐卿玄幽微心思”的汤兰质迎着昊天夺人的目光,镇定地敛衽一揖,奏道:“启禀陛下,余元仙君所说的确有其事。不过,京畿道的百姓长久处于宪律礼法的约束之下,知书知理,守文遵礼,其形势是碧海青天,阳光明媚。不似福建白丁那样行狂心残,心逆行暴,无法无天,势如寒附火。所以虽偶有在街角诬毁徐卿玄,偶有在巷尾谮伤徐卿玄的人。不过,人数有限,寥寥无几,与京畿道知恩报本的善民相比,可谓是九牛一毛,太仓一粟。远未达到余元仙君所说的道路侧目,群轻折轴,聚蚊成雷的地步。伏惟陛下圣鉴。”

程元嘉亦怀着与汤兰质一样的心思,仰首伸眉地拱手奏道:“启禀陛下,汤兰质所说的分毫不差。至于徐卿玄的祠堂为何会骤然冷荒,那是因为不少屡试不中,屡考不第,怀才不遇,壮志难酬,空憾茅庐的书生们眼见被正统儒士视作旁门左道,招摇撞骗,口吐莲花,言行险谀的黄冠徐卿玄承蒙天子顾遇,一朝平步青云,封茅裂土,荣居封疆。那些郁闷寡欢的书生学子们对此不服不平,不满怀怨。在难抑的愁烦之下,一些心术不正,唯利是图的书生到处散播不利于徐卿玄的流言蜚语,有的甚至胆大妄为地跑到祠堂大书大写诽讪攻讦徐卿玄的酸言刻语。起初,百姓、商贾对此付之一笑,置之不理。然有道是“三人成虎,积谗销骨,众羽溺舟”又恰逢济南之事风传到了京畿道。因此,向来“无为影从,喜事乐祸,探阴窥私,人心似水,民动如烟”的京畿道人便逐渐弃绝了徐卿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