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轩听着她强咽下去泪水的声音,急道:“至……至少,至少报个平安也好罢。”
……
思考良久,退出的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增多,直到最后,场上只剩下五个愿意与邢如云离开,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,这是杨轩和邢如云始料未及的。这五个人中,两个是被拐年月尚短,也还没孩童拖累,一个则是受尽屈辱恨不得尽早离开这个地狱,还有一个洒泪别过亲儿,哭着说一定会让人来带他走,最后一个则是杨轩初进村时遇到的疯姑娘,这个是一定要带走的,天知道她在这里受了怎样的委屈……更正,是残害。
邢如云有些难解,但这是别人的选择,他无权干涉。唯有疯婆娘,这是必须带走的,哪怕她已记不起自己的身世,哪怕她就这么疯疯癫癫地过一辈子。这个小姑娘留在这里,他不放心。
要走的人已经确定了,队伍却还不能马上出发,受了杨轩的启发,那些不走的人们虽然选择了不走,却还是各自回屋准备了一封家书要托杨轩带回去,后者便决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。这也是村民们乐意看到的,尤其是那些即将失去妻子的村民,每家每户陪着笑脸过来向杨轩、邢如云以及曾经的妻子献殷勤,好声好语地劝说。
为了防止这些愚民动粗,他们夫妻讲话的时候,邢如云就抱臂伫在旁边瞪圆了牛眼看着,十分不合时宜。
杨轩则对这些人尚有一点信任,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聊,事实上如果稍微肯动点脑筋,让年迈的父母过来求情,他们两个碍于老人的面子可能会有点难做。但这群人没这么干,这是否至少代表他们还是挺体恤老人的?说起来……杨轩半眯着眼,除了自称外来人的老村长和病床上魏启盛的祖母之外,他还没见到其他年过花甲的老者,按理说下午搞了那么大的事多多少少也会看到几个出来说话才对啊……
也罢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不去想了。
杨轩摩挲着下巴,脱下靴子,盘腿坐在床上。淡淡的白烟自床下飘起,带着一股奇特的清香,这是村民送来的驱虫香,效果奇佳。杨轩饶有兴趣地扯了扯泛黄的蚊帐,弄半天弄不明白该怎么挂回去,干脆推到一边不去管它。他生活的时代早已不需要蚊帐,这种东西在他眼中累赘多过于实用,没去了解也是顺理成章的。
合上眼还没多久,半掩的门扉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吧。”杨轩以为是来交信的,便说道,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却是满脸堆笑的魏父。
魏启盛的父亲左右看看,确定邢如云不在后,才走进来,谄媚地笑道:“少侠住得还习惯吗?”
杨轩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厌恶,索性也不以礼相待,盘腿说道:“有事?”
……
听着农夫的谄笑声,就算通过对话已经了解到他是为打听被带走的婴儿下落而来,杨轩还是很不愿意向他提供消息,更何况对方只字未提好歹算是夫妻的邢如意。
此时他们都不知道,那个小小的婴孩已经随着躲在石室的人移动到了一处小村庄。
抱着孩子的人此时正在屋顶上眺望远处的火光。<!-110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