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陈艾为什么同李景隆搅在一起,其实徐景昌却猜错了,陈艾和李景隆完全不认识,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,这还是他第一次当朝第一风流公子李国公见面。
陈艾与徐景昌分手之后本打算回客栈睡觉,刚才虽然同徐公子弄得有些不愉快,可对陈艾来说徐大少爷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,他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,在明初的历史上也没什么记载,以后自己未必有同踏打交道的机会。
他只是有些不好笑,这徐府的人一个个都有些古怪。比如他以前认识的徐增山就狂得没边,这个徐大少爷也是狂悖之徒。想当初魏国公徐达是何等的英雄人物,怎么他的幕友和子孙一个个都没有他那种气度?
他老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,怎么孙子就不知道体恤下人,过可爱的一个小丫鬟啊,若是我陈艾的人不知道要宝贝成什么模样,怎么肯拿来当脚夫使?
陈艾这次来看灯会主要是对古代的花灯有些好奇,今日到这里一看,那些灯都扎得简陋,完全不能同现代的高科技花灯相比。吃了一碗冰糖莲子之后,他就意兴阑珊,想回客栈去了。
可付长贵好不容易将陈艾圈了出来,也小小地得了一笔零花钱,食髓知味,如何肯就这么回去睡觉。就不住说好不容易来一趟,这就回去多没意思。
陈艾回答说这花灯也没什么味道,夜深露重,还是回去睡觉舒服。
付长贵赔笑道:“陈先生你不要急嘛,再等上半个时辰就要放焰火。今天气候不错,各地收成都好。南京城中的各大商号都赚了许多,于是十三家商号各自拿了一笔钱出来买焰火庆贺,据说这焰火一放就要放他小半个时辰。陈先生你就算现在回去睡觉,等下也会被惊醒,何不等在这里看看热闹。”
陈艾有些意动,焰火这种东西倒有些看头:“只是还有小半个时辰才有焰火可看,现在就等有些难熬。”
付长贵就陈艾有些犹豫,忙笑道:“陈先生,虽然你我以前闹得有些不快,可你的学问我老付还是很佩服的。这遍地都是花灯彩迷,不如玩上两把,即得了彩头,又打发了光阴。”
陈艾想了想,便点头:“也罢,咱们就去猜几个灯谜玩玩。”
付长贵欢呼一声,立即领着陈艾往灯光最灿烂的地方挤去。
其实,古代的灯谜难度挺大的。尤其是读书人和士大夫玩的灯谜最是让人恼火,属于文义迷。谜底大多是一个字或者一句唐诗什么的,如果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和学问出众之人,根本无从着手。
对于文义迷,文人们也总结出许多猜法。什么拆字法、离合法、增补法、减损法、半面法……林林总总一共有二十七种。
至于谜格也有八十多种:卷帘格、秋千格、白头格……
反正花样繁多,即便是读了多年书的士子,一到灯会,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最后能猜出几条灯谜。
陈艾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国学,灯谜也是国学中的一个小类,其中不少雅迷也非常有意思。当初他在读书的时候因为是孤儿一个,穷得厉害,日常也没什么消遣,只能埋头读闲书。什么《谜语大全》、《古进对联故事》什么的倒是看过不少,对猜灯谜倒是很是心得。
等他同付长贵一看那些灯谜,这才大呼一声:“真简单,三岁小儿都能猜出来。”
原来,文义迷这种东西只在士大夫之中流行,而明朝初年又是个文盲占绝大多数的少智社会,不可能人人都懂得文义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