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这许多的话,不过都是后话。
谁人年少时,不是在迷雾中寻找真相,在烂醉中寻得到自己的路呢。
而这路到底是泥泞不堪或是平坦大路,均是不再考虑的范围之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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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于君言卿分别之后,扯着这玉佩便是去寻了马未薄的郎屿—郎清欢,几分欢喜几分忐忑。
自出生起,他便是与母亲一起活在那冰冷漆黑的地方。日日瞧着母亲在那冰冷的泛着冰渣子的水中洗着那肮脏不堪的衣物,他就低声的告诉自己,一定是要有着一日,有着能力叫母亲可好生的活着,不用每日为着自己而劳累,被那些人所辱骂着,嘲笑着。
他们说,母亲是罪人,而他便是这罪人之子。
可司马将军却是告诉他,他的父亲是一个极为伟大的人,算的上个一个人物。
司马将军,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之人,他说的,他分外的相信。
自己的父亲如何,他曾问过母亲。每当他问道父亲时,母亲那有些疲累老态的眸子里,总是会泛着极为明亮的光,她说,你的父亲,是世上最为俊朗,最为英雄的人物。
一单刀入敌营,斩上将首级不在话下。
不过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功高震主,月盈则亏。郎家,也是在是忠良了太久,满门忠烈,最终换来的,不过是一圣旨,斩尽氏族。没有一个皇帝,可以忍受如此高威望的将军。
兵权,有的时候便是一个烫手山芋。
在战乱之时,便是君王手里最好的刀,可到了繁华平和之时,这便是最为好的催命符。
只是,这一切他的父亲不懂,一味只懂得忠君,爱国。
最终却也是他所忠于的君,一道圣旨,入了斩首台。站在斩首台上,那开国皇帝所书的丹书铁券依旧闪着妖冶的光。丹书铁券,说好的江山永享,不过是一个幻的梦中花罢了。卧榻之侧,其容他人酣睡。
伊始,不过是没有沾染了权势,沾染了权势之后,每个人都会染上腐烂的气息,无所遁逃。
身为将军,曾指挥千军万马,没有死在战场上,却是在京都最为繁华平和之地,在那些他曾经用命去护着的百姓面前,染了一地的血。身首异处,无人收尸。
衣冠冢,也是生了多少杂草,无人问。无人听,那将军府邸,低声压抑的呜咽。人们只会记得,瞧啊,这就是叛国的将军,却忘记了当初是谁在大漠黄沙中,用命,护着这一寸山河。
百姓,都是忘性最大的。他们对于这其中的弯绕、算计,是知晓的最少的,却也是最会站于高处去俯视他人的。他们瞧不见这迷雾之外的真相,却总是愿得在这茶余饭后,说着这虎落平阳,一日倾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