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声开口:“这一个项目,得罪的人,是谁?”
钟文姜悲从中起。
她看着他,轻声道:“您已经猜到了,不是吗。”
她在一瞬间,有了那么多的舍不得,“不惜令我如此迂回进入、达到目的的人,除了您之外,还会有谁呢?我钟文姜,只欠过您的恩情,也只还您这一个。”
悲剧来得太快,他需要力气去耗一耗、缓一缓。
唐劲闭上眼,追问了最后一句:“他们是在查我,还是……在查唐家?”
钟文姜没有回答,看着他的目光中已尽是对他的舍不得。
唐劲懂了。
“是唐家……”
他抬头问:“是不是?”
钟文姜沉默良久,缓缓点了点头。
唐劲忽然失了力气,手中软软地一放,刀叉全数掉落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他听见钟文姜的声音响起来:“苏小猫,正在查唐家。……您的兄长,非常不愉快。”
唐劲在一瞬间骨冷。
从来深情不经付,谁来续一续他的长命灯?
隔日,“金中”资本一纸公告,宣布放弃对《华夏周刊》的要约收购。
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发展走向,令舆论一片哗然。
新闻发布会上,钟文姜亲自出席,双手交握面对镁光灯,神色平静地给了大众答复:这是“金中”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,对《华夏周刊》的收购成本远远大于我们的预估价格,所以决定放弃。
几乎是完美无缺的说辞。
不肯善罢甘休的媒体大有人在,很快地,关于“金中”现金流的预估报告就被呈现在了大众面前。结果显示:“金中”账面上的现金流十分充裕,更遑论还有大量可以迅速变现的交易性金融资产。换言之,钟文姜的理由完全不成立。中途放弃的行事风格,十分不符合钟文姜的一贯作风。
大批媒体围追堵截,身为当事人的钟文姜却展现出了意外的沉默,任凭追问也不予置评,在三天后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,大批媒体蹲守机场,只拍到了一袭棕色风衣的钟文姜戴着墨镜走进通道的背影,落寞又坚定。
《华夏周刊》上下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惊喜。
丁延带着一帮虾兵蟹将,在自家公寓开了庆祝派对。两个月的阻击战,可以算是速战速决的经典战役了,苏小猫功不可没。
大功臣却在派对中途退了场,丁延在阳台找到了她。
苏小猫这货平日里坐没有坐相,站没有站相,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她,都是相当地拿不出手。但今晚却不是,她正靠在阳台扶栏边站着,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,喝一口,沉思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