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此时,苍凉的号角声自河岸冲天而起,所有已然过河的匈奴骑兵悉数抽动马匹,疯狂朝着战场直奔而来。
未过多久,安邑步卒率先崩溃。
原本尚算严谨的阵型瞬间四分五裂,所有兵卒皆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,像是一块夯土化为了零散的沙粒。
而随着匈奴骑兵再度冲到近前,残余的河东甲骑亦是崩溃。
除了三百余骑仍然守护在皇甫嵩身边外,其余甲骑皆是化作鸟兽散。
他们毕竟也是人,一连串的打击以及避战的侥幸心理已然敲碎了他们的敢死之心。
然而,眼下前后皆是匈奴骑兵围拢而来,两侧又有匈奴侦骑不断游荡,散兵游勇又能逃出几人?
尤其是自东方冲来的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大军,更让人心惊胆寒。
“太守大人,而今该当如何?”
乱军之中,段煨仓惶不安地看向董卓发问,眼中满是后悔之色。
早知如此,他说什么也不会主动要求随军出城作战。
本来太守是安排他守城,可他想要捞取战功,硬是同牛辅换了位,让牛辅去守城。
虽说城池被破,在城中也不安全。
可安邑城那般大,想要躲起来,又或者趁乱出逃也容易的多。
眼下他们后路被断,眼看着已然毫无生机了啊!
董卓瞥了眼旁侧脸色苍白的华雄,心中亦是发苦。
本以为会有一场酣畅大胜,哪里想到匈奴人会如此奸猾,竟暗中安排了奇兵夺城!
此时看来,匈奴人以单桥强行渡河,明显是诱敌之计!
亏得他此前还鄙视匈奴人不懂兵法……
生死危机下,董卓不断扫视着周遭的动静,同时急剧思考着对策。
待得看到那员匈奴猛将已然杀向后方,距离他们在百余丈之外,董卓猛地一咬牙。
“夺马,同皇甫嵩汇合!”
段煨闻言却是不喜反惊,急忙劝阻道:
“太守大人,皇甫将军定然是匈奴贼兵首要目标,与其汇合,无异于自寻死路啊!
若不然咱夺马后,还是从相反方向逃离吧?”